第1676章
雨下的更大了。
每逢祭祀时节,阴雨连绵,连日不断,房屋内外、街道地面无不潮湿粘滑。
偏偏要上山烧纸点香,淋湿一身,溅得鞋子、下摆都是泥点子。
曹莽和老人坐在一个屋檐下,抬头望着眼前的雨帘,感慨道,“有钱人真好,这阴宅修得,比活人住的还气派。”
没错,他们躲雨的地方,正是一家的阴宅。
和其他光秃秃的坟包、石碑不同,这家人显然身家丰厚,给自家祖宗打造一件巨大的宅院,除了门窗封死之外,与城里大户人家的宅院没什么区别。
老人提着他带来的陶壶,仰头往嘴里倒酒,边喝边咂嘴,偶尔停下来吐沫子。
“要说有钱,能埋在这里,谁家祖上没几个阔气的祖宗?”
“小蛇儿,你姓氏里这个曹也是大有来头,那位无当武圣出身家族的谓难城,虽然已消失在历史中,可你知道那座城在哪儿吗?”
曹莽喜欢和老人交流,就是因为对方学识渊博,比城里老夫子更厉害。
闻言来了兴趣,问道,“在哪儿?”
“就在你我脚下。”
老人缓缓说道,“当年南北大战,谓难城经历几次大战,残破大半。”
“又到了后来天外入侵,馀波复盖天地四方,残破的谓难城无人修缮,最终崩毁。”
“废墟之上,原本外逃的回流,才建起山下那座小城。”
“你说不定祖上,就是无当武圣家族的一支呐!”
曹莽苦笑着摇摇头,“承您老吉言,我若有幸见到无当武圣他老人家,说不定还真能和他攀攀亲戚,得一场大造化。”
他嘴上如此说道,实则内心没有半点侥幸。
他虽然姓曹,却和那响当当的曹氏没有半点关系,无当武圣出身的曹家,在当世也有流传,是煊赫的一流世家。
别说穷亲戚了,就算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族也轮不到他家。
“小蛇儿,你带来的酒越发浑浊了,以往我喝五口吐一嘴沫子,现在三口一吐。”
“看来最近混的不怎么样呀!”
老人将喝剩一半的陶壶搁在脚边。
曹莽很自然提起陶壶往嘴里倒,一边喝一边诉苦,“真不容易呐,昨日又走了一个兄弟,他说要出去闯闯,拜师学艺。”
“身为兄弟,必须给他凑些盘缠,你老这边进贡的酒水,不得降一个档次。”
曹莽喝了一大口,被呛到了,拼命吐沫子,“咳咳,这也太次了。”
他索性放下陶壶,推得远远地,“今天别喝了,改日我带一份好的来。”
“算了算了,你一份心意,我老头子不嫌弃,好酒又不是没喝过,劣酒也能下口。”
老人伸长骼膊拿起陶壶,继续品味酒水的滋味。
曹莽双手枕在后脑,躺在石阶上,双目看着屋檐凸起的浮雕,忍不住埋怨道,“老头子,你什么时候向我坦诚身份。”
“我供了你十年的酒水,每年的压岁钱,打工的零花钱都给你买酒了,自己平日舍不得买吃的、玩的…“故事里可不是这么讲的,好人有好报,你这个难度,一般武圣可不止呀!”
老人嗬嗬笑了,露出满口白牙,“傻小子,你也知道那是故事。”
“能传出来的故事,本身就有美好结局,更多的不成故事的结局,是一无所获。”
“世上哪有那么多武圣,有闲心思考察一个无名小辈,他们自己修行还嫌时间不够。”
“你的酒钱,我注定回报不了,因为,老子不是武圣。”
曹莽听到最后半句,认真看着老人,“这句话,我信。”
“刚才那句话就是个玩笑,我和兄弟们玩闹,偶尔也开开玩笑,希望自己是大户人家流失在外的儿子,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