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人心!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笑得很坦然:“吴长老这话问得好,问到点子上了。我要是光嘴上说,你们信不信都难。但现在番薯就在这儿,明年开春种下去,秋天就能收。到时候产量如何,一目了然。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吴长老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我说的那些神物,存在不存在,番薯就是证据。”李去疾接着说,语气诚恳,“番薯能有,其他几样为什么不能有?”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吴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再反驳。
他心里琢磨着,这倒也是。番薯已经拿到手了,明年试种就知道真假。要是番薯真有李先生说的那么神,亩产三千斤,那土豆木薯这些估计也差不了。李先生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只有番薯,那也是已经占了大便宜了。番薯要是真能亩产三千斤,龙背寨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再说了。”罗三石开口,声音洪亮,“咱们现在帮朝廷,又不吃亏。梁王统治云南这么多年,给过咱们什么好处?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年年要粮要人,寨子里的壮丁被抓走了好几个,到现在都没回来。反倒是李先生带来了番薯,朝廷还准备去找更多神物。谁对咱们好,还用说吗?”
这话说得实在,几个长老都不吭声了,默默点头。
有个长老叹了口气:“梁王这些年,确实没干过什么好事。咱们这些寨子里的人,在他眼里就是牲口,要用就用,用完就扔。”
李去疾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这事成了。
龙背寨的人心,算是拢住了。
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路线。龙背寨这一套说辞,效果不错。罗三石这些人已经被番薯和土豆木薯的前景拿捏得死死的,对梁王的怨气也彻底起来了。
那接下来去石门寨的路上,经过的寨子,都来一遍。每个寨子都送番薯,都说一遍土豆玉米的好处,都把梁王耽误朝廷出海的事抖出来。
人心这东西,只要有了第一道裂缝,就会越裂越大。
他转头看向覃老伯:“覃老伯,咱们去石门寨,路上还要经过几个寨子?”
覃老伯想了想:“大的寨子有五个,小的零零散散还有两三个。最小的那个人不多,加起来也就不到两百人。不过那些小寨子虽然人少,但在山里的影响力不小,很多散居的山民都听他们的。”
“都去。”李去疾说得干脆,毫不犹豫,“大的小的,一个都不落。”
覃老伯愣了一下:“李小哥是想……”
“番薯,我带了不少。”李去疾压低声音,凑近覃老伯耳边,“每个寨子都送一些,再把土豆木薯玉米的事说一遍。”
覃老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表面上看,一个寨子两三百人,不会超过四百人。但实际上,每个寨子周围的深山老林里,还藏着大量散居的山民。
这些山民不敢聚在寨子里,因为地方官会盯着各个寨子的人口,动不动就抓壮丁。寨子里人多了,就得出人出粮,官府的手就伸过来了。
所以很多人家干脆躲进深山,平时打猎采药,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需要盐巴布匹的时候,才下山到寨子里换。他们和寨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消息是互通的。
寨子和山民,是绑在一起的。寨子没了,山民也活不下去,没地方换盐巴和布匹。山民活不下去,寨子也撑不住,打猎提供肉食和药材的人会大幅度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