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水无常形,亦无常性(第二更,求月票)
动地的爆炸,没有流光溢彩的法术对轰。
唯有高天之上,沧澜真人与枯木禅师相对而立,一个衣袂无风自动,目光深邃如海;
一个宝相庄严,枯槁的面容上仿佛凝聚了万古的死寂。
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一场无形无质丶却又凶险万分的“道意”交锋,已然展开。
沧澜真人的“水之意”,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
它并非实体攻击,而是蕴含着水行大道的种种真缔:至柔可克刚,至韧不可摧,无常形故无定势,利万物而不争故无物可与之争————这股“意”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枯木禅师,要将他身周那“枯寂”的领域浸润丶同化,使其重新焕发“生机”,如同枯木逢春,又如死水微澜。
而枯木禅师的“枯寂之意”,则如同最顽固的礁石,任凭潮水冲刷,我自岿然不动。
这股“意”同样无形,却带着一种绝对的丶终结性的力量。
它不排斥,不反抗,只是平静地存在着,将触及自身的一切“生机”丶“灵动”丶“变化”,都视作“有”,视作“相”,然后以“空寂”之理,令其“归无”,令其“沉寂”。
水滴石穿的坚韧,在这枯寂之意面前,仿佛水滴落入沙漠,瞬间被吞噬殆尽,掀不起半分波澜。
海纳百川的包容,如同百川归海,却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丶了无生机的虚无之海,再无波澜。
随方就圆的变通,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在“寂灭”的终点面前,一切变化都失去了意义。
两股截然不同丶却又都触及大道本源的“意”,无声地交锋丶消磨丶湮灭。
沧澜真人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幽深的湖泊,仿佛有亿万水滴在其中生灭流转,演化着水之大道无穷的奥妙。
他周身的气息,随着“道意”的不断演化与倾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沉凝丶浩瀚。
那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宏大与深邃,仿佛他自身便化作了某种“道”的载体。
枯木禅师则如同一截真正的枯木,盘坐于灰败莲花之上,气息越发内敛丶沉寂。
他身周十丈之内,仿佛成了一片绝对的空寂领域,任何“生机”丶“道韵”丶“法则”的波动,一旦进入其中,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归于虚无。
他并非“对抗”沧澜真人的“水之意”,而是“无视”,是以自身枯寂之道,将其“同化”为空寂的一部分。
时间,在这无声的较量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下方观战的修士们,从最初的震撼丶期待,逐渐变得有些茫然丶焦躁。
他们只能看到两位老僧老道静静对立,感受不到任何法力与神通碰撞的波动,只有一种无形的丶令人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感弥漫在天地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们在做什么?”
“为何不动手?”
“是啊,枯木禅师化解了沧澜真人的法术,沧澜真人似乎也奈何不了他,就这么干耗着?”
“不,不对!你们仔细感应周围的天地灵气————不,是道韵”!好生古怪!”
终于有修为高深丶灵觉敏锐的修士察觉到了异常。
众人凝神感应,这才骇然发现,以高空两位修士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地,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风停了,但云气依旧在以一种缓慢而玄奥的方式流动丶变幻,仿佛遵循着某种无形的韵律。
下方的玄元重水湖泊,表面看似平静,内里却仿佛有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