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巡查大营归来,回家安心发育
夜色如墨,漫洒在黄河故道的堤岸之上,清冷夜空衬得四下透着隐隐肃杀。孔胤植勒马立于低坡,目光遥遥望向远处大营零星灯火。方才营中震天的军歌犹在耳畔,胸腔热血未凉,面上激昂却已敛去,只剩深沉凝重的思虑。
数名亲卫屏息紧随,无人敢贸然出声惊扰。
今夜暗访大营,敲定军制规矩,补全内部制衡章法。眼见二百六十名士卒皆经精挑细选,身世皆遭满清祸乱、家破人亡,人人心中都憋着一股家国恨意,早已明晰往后要推翻满清、重振汉家华夏,如今已然练出锋锐气势。听满营壮士慷慨高歌明志,孔胤植心中欣慰之余,更深知前路步步凶险。
眼下清廷刚稳住江北,扬州城破未久,秦淮血迹犹存。多尔衮麾下八旗铁骑横扫江南,对北方管控严苛至极。衍圣公府本就是清廷重点提防的对象,他借巡视庄田之名逗留苏北大营至深夜,纵然行事隐秘,也难保不会落入清廷密探的耳目之中。
“走,速回庄园,天亮之前即刻返程曲阜,不可在此多做片刻停留。”孔胤植沉声吩咐。
话音落,翻身上马,趁着沉沉夜色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旷野寂静,一路朝宿迁庄园奔去。沿途清廷岗哨林立,驻军火把在暗处明明灭灭,每过一处关卡,都令他心头暗自紧绷。
他暗自回想大营定下的匿名告状铁箱、三军互相制衡、军政分立诸般章程。这套规矩意在稳住部众、杜绝内患,也暗中分化了戚大虎、祖威二人的权限。二人忠心毋庸置疑,可骤然分权难免心生芥蒂,往后还需徐徐安抚调和,稳固这份暗中积蓄的根基。
一路不敢懈怠,全力策马赶路,直至凌晨才赶回宿迁庄园。连日奔波劳顿,又连日斟酌军规细则,早已身心俱疲。稍作歇息,天未大亮便强撑起身,吩咐仆从收拾行装,即刻启程返回曲阜衍圣公府。
不多时,家仆护卫收拾妥当,一行人装作巡视庄田归来的寻常乡绅,轻车简从,踏上归乡路途。
沿途随处可见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逃难百姓,多是从江淮战乱之地仓皇北逃。人人面带泪痕,眼神麻木空洞,身上带着未愈的刀剑创伤,口中哭诉着清军过境烧杀劫掠的惨状。
饿殍遍野,哀鸿满地,短短路途,尽是乱世人间炼狱。
孔胤植安坐车中,悄悄掀开一丝车帘,望着窗外流离失所、哀嚎不绝的黎民百姓,五指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浑然不觉疼痛。
心底只剩彻骨刺痛。
他比谁都清楚世事牵连,当初献出食盐提纯之法,补足清廷钱粮短板,也间接让多尔衮有底气催动八旗铁骑南下。眼前遍野哀鸿、山河血泪,虽非他亲手所为,却终究因他而起。一念及此,胸间翻涌难平。
清廷密使不日便会抵达孔府,望着窗外满目疮痍,他暗自沉吟:乱世流民深陷苦海,自己岂能坐视不理,当暗中接济安置,为汉家百姓留一线生机。
孔胤植闭目压下翻涌心绪,再睁眼时,满腔悲怆尽数敛入心底,只剩沉凝的隐忍与决断。
他暗中打定主意,要借安置流民之名,收纳青壮、稳固苏北根基,只为日后时机成熟,一举驱逐鞑虏、光复华夏。这些盘算,只能藏于心底,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
车帘缓缓落下,隔绝窗外哀嚎满目。马车碾过尘土,稳稳朝曲阜行去,一道暗中救民、悄然蓄力的谋划,已然在清廷的严密监视下,悄然布局。
孔胤植自宿迁一路轻车简从、刻意掩人耳目,终于踏回曲阜衍圣公府朱门之内。
此番宿迁之行,待到暮色降临,他便轻骑赶往黄河故道大营,检阅士卒操练,主持营中鸣冤诉苦之仪凝聚人心;又面见心腹戚大虎,私下敲定流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