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席陈冤,方知刘墨林丧心病狂
那一声悲愤彻骨的怒吼炸响在将士阵列之中,瞬间让全场陷入一片骚动。
带队的营长脸色大变,立刻厉声呵斥:“李士林!你身为班长,公然在大典之上失态胡闹,你究竟是抽什么疯!”
喝止之声响起,也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名失态的军中班长身上。
高台之上的孔胤植闻言心头一动,猛然回想起来。这名叫做李士林的班长,正是前些日子在鸣冤诉苦堂里,当众哭诉自身血海深仇、满心悲苦的那人。
他抬手轻轻示意,拦下了想要上前管束的兵卒,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
“他心中积压着万般冤屈苦楚,便准许他走上台前,将一切实情尽数道来。”
军令传下,在场文武与观礼官绅无不愕然。
李士林强压着身躯的颤抖,眼底强忍滚烫热泪,一步步缓步走出阵列,径直来到高台前方。
他对着端坐其上的孔胤植深深躬身行礼,声音裹挟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与悲愤,高声呼喊:
“主公!并非属下不懂礼数,实在是方才瞥见刘墨林这个畜生,往日积攒的血海深仇瞬间翻涌,情绪彻底难以自控,还望主公降罪恕过!”
孔胤植神色沉凝,缓缓开口询问:“你口中的刘墨林,究竟是哪一个人?”
闻此一问,李士林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满腔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伸手指向场地中央跪伏的罪徒之列。
“主公!便是此人!这张伪善狠毒的面孔,属下就算化作飞灰,也永世能够认得!”
孔胤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瞬间心中了然。
原来这名作恶多端的刘员外,本名便叫做刘墨林。
这般文雅风流的名字,听上去温文尔雅,可谁也想不到,此人行事手段却是阴狠歹毒,丧尽天良,泯灭人伦,所作所为早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孔胤植目光落在此刻浑身战栗的刘墨林身上,随后将视线重新转回身前的李士林,声线沉稳厚重,带着一诺千金的笃定。
“你心中有任何沉冤苦楚,今日尽可毫无顾忌,一一尽数诉说出来。本公在此坐镇,定然为你做主!”
听闻此言,李士林鼻头一酸,悲戚之色涌上脸庞,积压数年的委屈瞬间破闸而出,声音哽咽着缓缓开口。
“主公,先前在鸣冤诉苦堂之中,属下便曾说起过自家的遭遇。”
“我的家乡田地尽数被满洲权贵强行圈占,阖家老小皆被掳为奴仆,关押在满清王爷的庄园之中日夜苦役。我父母不堪折磨,最终惨死异族苛政之下。属下九死一生,拼死逃出炼狱,走投无路之际,幸得心地良善的王员外恻隐收留,方才勉强苟活于世。”
“王员外为人仁厚,怕我身份暴露招致杀身之祸,对外只谎称我是他远道而来探亲的本家侄儿。我也自知身世敏感,平日口风极紧,从不敢对外人吐露半分过往,只安心在王员外府中藏身度日。”
说到此处,李士林双眼死死盯住下方跪伏的刘墨林,恨意滔天,字字泣血。
“直至那日,祸根登门!”
“那日府中来了一位面容慈祥、谈吐温和的老者,看着和善可亲,一副温厚长者模样。可我当时便察觉蹊跷——此人虽是满面春风,可王府上下的管家、仆役见了他,皆是神色冷淡、避之不及,全无半分待客礼数。”
“那日恰好王员外外出未归,府中无人应酬。那老者见我年轻面生,便主动上前与我闲谈。我见他容貌和善、言语温柔,全无恶人姿态,心中防备便悄然放下,闲聊之间不慎说漏几句自己逃难在外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