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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满门惨死噩耗传来,刘进忠进退两难受尽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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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深陷皮肉,血痂糊满肩头,刘进忠死死攥住刘安的双臂,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剧烈摇晃之下,老仆身上未干的尘土混着血沫簌簌往下落。

“你再说一遍!”他喉间滚出破碎沙哑的嘶吼,双目赤红,眼底布满狰狞血丝,“我家中老小,父亲妻儿,全都……全都没了?”

刘安被他晃得浑身脱力,膝盖钉在冰冷泥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血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淌落,浸透破烂衣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掉的肺腑里挤出来:

“将军,老奴半句虚言都没有!老太爷整日在家忧心你戍关涉险,特意遣我快马出关报平安,谁料我刚离成都三日,皇城旨意便下到府中。汪兆龄日日在御前进谗,说你借唐通投诚为由私通鞑虏,手握雄兵盘踞七盘关迟早举兵造反,陛下本就被朝堂流言扰得心神不宁,竟半点不曾派人核查北疆实情,直接下旨满门抄斩!”

“府中兵丁破门而入那日,老太爷拄着拐杖苦苦申辩,说你世代忠烈,绝无叛心,可那些军士哪里听得进去?夫人护着年幼的孩儿挡在堂前,一刀便被劈倒,满府族人、仆役,上百口人,无一人幸免……”

刘安说到此处,一口气喘不上来,伏地捶打着地面,泥土混着泪水糊了满脸:“老奴躲在后院枯井之中,靠着枯枝烂叶藏了整整两夜,等屠兵撤去,才敢爬出来,满目只剩断壁残垣、遍地尸骸。我不敢多做停留,连夜抢了一匹快马往北疆奔逃,一路避开关卡哨卡,九死一生才摸到清军大营,只为赶来给将军报这血海深仇!”

轰隆一声惊雷似的巨响,在刘进忠脑海里轰然炸开。

先前朝堂一次次诘难、百官无休止的猜忌、父亲在家中日夜难安的忧心、自己拼死探查鞑子军情、冒死捕捉招降战机,一心只为稳固大西北防线,只想证明自己绝非怯战通敌之将,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满门屠戮、宗族尽灭!

他原本挺直如青松的脊梁骤然垮塌,双手松开刘安,重重瘫坐在冰冷地面,沉重铁镣撞在石板上,发出刺耳哐当声响。两行滚烫血泪冲破眼眶,顺着布满伤口的脸颊滚滚坠落,胸腔里翻涌的悲愤、绝望、恨意拧成利刃,反复割裂他五脏六腑。

“张献忠……汪兆龄……”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生生咬破,腥甜血水溢满口腔,声音嘶哑扭曲,满是蚀骨的滔天恨意,“我刘进忠守七盘关数年,日日直面八旗铁骑压境,风雪戍关,死战不退,为你大西守住川北门户,从未有过半分异心!

不过是探得鞑子诱敌之计,试图借唐通归降打开北疆战局,不过是受了几句朝堂非议,你们便不问青红皂白,屠我满门老幼!”

他伏在地上,双臂死死抠住地面泥土,指甲尽数掀翻,鲜血渗进青石板缝隙,撕心裂肺的痛哭响彻整座囚帐,悲恸之中裹挟着彻骨怨毒:

“我那年近古稀的老父,一生安分居家,从未涉足军政;我妻儿稚子,懵懂无辜,何错之有?!你们挥刀屠戮满门之时,可曾想过,北疆数千将士,还在关外为你们死守疆土!

张献忠,汪兆龄,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若能活着走出此地,定要将你二人挫骨扬灰,踏平成都皇城,让你们血债血偿!千刀万剐,都消不了我心中半分恨意!”

帐外寒风卷着枯草呼啸而过,帐内只剩下刘进忠撕心裂肺的恸哭,与刘安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附和。往日里铁骨铮铮、宁死不降的边关大将,此刻所有忠义执念尽数被满门血仇碾碎,心中死守半生的家国信念,在成都传来的死讯面前,轰然崩塌。

方才还宁死不肯屈身降虏的硬汉,如今满心只剩焚尽一切的复仇怒火。

帐内恸哭未歇,帐帘忽然被亲兵轻轻掀开,博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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