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撞见旗人欺压白姓,郑芝龙只能忍气吞声
长叹萦绕空荡厅堂,郑芝龙心绪翻涌万千,辗转回想,心中又默默为当初的自己暗自辩解。
细细复盘当年天下大势,其实也不能全然怪他一时糊涂、贪图富贵。
彼时清兵倾巢南下,兵锋席卷中原万里山河,大势滔天,无人可挡。偌大华夏,山河破碎,能与满清抗衡的势力早已凋零殆尽。
川蜀张献忠偏居一隅难成大业;湖广李自成闯军大败之后残部零落,军心溃散、不成气候,早已无力回天。
至于那南明朝廷、永历君臣,更是郑芝龙打心底里瞧不上眼。
那群朝堂文臣、宗室勋贵,大敌当前不思守土抗虏、匡复河山,整日只知党争内斗、争权夺利、互相倾轧,盘剥百姓、荼毒天下,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朝政腐朽溃烂,人心离散,这般破碎糜烂的南明,压根看不到半分复国希望。
放眼天下,无雄主、无强兵、无稳固根基,仿佛满清一统江山已是定局。
也正因看透这遍地残局,郑芝龙才心灰意冷,最终选择举族归降清廷。
而后世事演变,也果然一一印证了他当初的判断。
多尔衮派遣三顺王领兵南下,八旗铁骑所向披靡,短短不足一月,看似残存正统的永历朝廷便土崩瓦解、全数覆灭,不堪一击,果真是扶不起的残灯朽木。
就连曾经盘踞湖广、声势浩大的闯军余部,也被清军一路追剿、节节败退,最终狼狈逃窜、困缩川蜀深山,再无翻身之力。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当年天下,确实无人可挡满清大势。
可郑芝龙万万没有料到,颠覆他所有预判、改写天下格局的最大变故,偏偏出在了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便是那世代尊荣、世受皇恩,一向对清廷俯首帖耳、恭顺臣服的衍圣公孔胤植!
谁能想到,这位孔圣后人、中原文脉象征,竟会骤然于宿迁竖旗起兵,悍然反清!
一念至此,郑芝龙胸中百感交集,满心苦涩、悔恨、不甘尽数涌上心头,他望着空寂庭院,低声长叹,满是怅然与唏嘘:
“孔胤植啊孔胤植……”
“若是当年清军逼近闽地、老夫进退两难之际,你便早早竖旗举义、起兵抗清!”
“天下有你振臂一呼、撑起华夏大局,老夫纵然再有万般难处、千般顾虑,也断然不会屈膝低头,投靠这心性凉薄、寡恩无义的满清鞑虏!”
奈何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该起兵之时,天下无人敢反;他已然踏错一步、深陷牢笼、举族受制之后,偏偏有人逆势而起、力挽狂澜。
一步错,步步错。
一步错,步步错。
前些日子孔胤植派来密使与他暗中接触,一番交谈过后,郑芝龙心中早已看得明明白白,孔胤植绝非泛泛之辈,是真真正正能干成大事的人。
此前自家安插在中原一带的细作,早已源源不断传回消息,今日再听孔府来人亲口细说,诸多实情更是印证心中所想。孔胤植麾下大军配备各式火器,威力犀利,远非寻常明军、义军所能比拟;治下更是宽仁爱民,轻徭薄赋,处处体恤底层百姓,民心尽数收拢。
更何况他身负衍圣公的身份,手握孔圣文脉大义名分,天下读书人、寻常百姓心中,天然便多了三分信服。
再加上这数年苦心经营,依托至圣堂、至圣琉璃工坊等各类产业源源不断积累巨额钱粮,家底雄厚,粮草军械从不短缺。
这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人物,胸怀韬略、根基深厚,实在万万不可小觑。
郑芝龙暗自长叹,心中酸涩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