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韩岱满心轻视郑芝龙,全然不知灾祸将至
待到郑芝龙话音落下,场中一片死寂。
四周围观的福州百姓、身旁肃立的郑氏亲兵,还有席布锡伦余下几个惊魂未定的亲信,全都僵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往日在清廷面前步步退让、百般隐忍的海澄公,一朝爆发,竟是这般铁血决绝、手段凌厉。
片刻之后,郑士杰最先从震愕中清醒,快步上前,满脸焦灼急切:
“一官!你闯大祸了!你行事太过莽撞!这般惊天举动,岂能仓促为之?本该思虑周全、万事稳妥,才可动手,如今贸然发难,后患无穷!”
郑芝龙抬眼望向叔父,神色激昂动容,伸手指着脚下席布锡伦的尸体,目露怒火,声震当场:
“方才我亲眼目睹叔父被此等猪狗当街肆意折辱,更是当众辱我、骂我是清廷豢养的一条狗!”
“我若就此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任由叔父蒙受奇耻大辱、任由我郑氏家门被人轻贱!”
“若我只知苟且偷安、事事顺从、委曲求全!”
“那我郑一官,今日便枉为人子!来日九泉之下,我亦无颜见郑氏列祖列宗!”
郑士杰听完,连连长叹两声:“罢了,罢了。”
他已是古稀之年,先前又接连遭受毒打,本就一身伤痛,此刻心绪骤然大起大落,胸中气血剧烈翻涌,当即剧烈咳嗽起来,两声过后,丝丝鲜血从嘴角渗了出来。
“叔父!叔父!”郑芝龙失声大喊,连忙伸手搀扶住他。
郑士杰虚弱地抬手拦住郑芝龙,喘息着说道:“你先好好思虑往后的对策。今日我能亲眼见你摆脱这群猪狗的掌控,幡然醒悟,不再屈身事虏,叔父就算今日身死,也再无半点遗憾。”
看着叔父嘴角溢血、气息虚弱的模样,郑芝龙心中又疼又烈,再无半分迟疑。
大局再急,也不能置重伤垂危的叔父于不顾。
他当即沉声吩咐左右精锐亲卫:“速备软轿,护送叔父回府静养,请来全城名医悉心诊治,寸步不离看护,不得有半点差池!”
数名亲兵立刻应声上前,小心翼翼搀扶郑士杰登轿,一队精锐护卫紧随,火速护送返回郑府医治。
目送叔父轿舆离去的瞬间,
郑芝龙面上最后一丝动容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风浪的沉稳与决绝。
他心中清楚,此刻虽怒杀清廷钦使,血气翻涌,却不能一时冲动率兵直扑将军府。
清廷早已忌惮自己,暗中拆分调走城外大部郑家兵马,如今城外各部分散各地、仓促不能回援,自己手中仅剩福州城内留守的嫡系部曲。
贸然强攻,只会以有限兵力深陷苦战,得不偿失。
真正的枭雄起事,从不凭一腔血勇,而是谋定而后动。
郑芝龙当机立断,沉声下令身旁亲兵:“收队,随我回府!”
当下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返回海澄公府邸。
一入府中,郑芝龙即刻落座大堂,传令城内所有留守将官火速前来议事,同时接连传出将令:
第一,传令城内各门驻守郑家兵马,即刻紧锁城门,严控出入,不许城内任何清廷信使出城传报讯息;
第二,城内所有留守步军、水陆亲兵即刻集结营房,披甲整械,随时听候调遣;
第三,分出数队精锐,悄然占据城内要道、街巷关口,隔绝满洲旗兵各驻点的联络,将城内零散旗兵彻底分割孤立。
他并未急于开战,却已瞬间封死满清所有退路。
福州城内,暗流汹涌,杀气悄然笼罩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