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分摊风险分蛋糕,荷兰决意介入华夏战局
倘若我们投入大量资源协助鞑靼一方,到最后对方撕毁口头许诺,无法兑现通商据点的约定,这片辖区造成的全部损失,都需要我们向巴达维亚的股东们作出解释。股东不会为一场没有十足保障的赌局买单。”
站在他身侧另一位评议官接着发言,双臂抱于胸前:
“除此之外,不可忽视伊比利亚诸国的动向。葡萄牙人与西班牙人同样在这片海域寻找贸易机遇。一旦我们明确选择阵营,我们的竞争对手完全有可能向另一方抛出合作条件,借机瓜分远东的商品市场。
评议会的立场十分清晰:我们赞同总督提出的双线打探策略。可以派遣使节接触各方势力,但是绝不可以仓促签署附带武装支援义务的正式协议。任何大规模动用武装力量的协约,都必须先行寄送文书等候巴达维亚董事会批复。远东议事会,没有权限独自作出这般重大的决断。”
巴尔腾当即上前,语调带着压抑的急躁:
“等到跨洋信函往返巴达维亚再带回指令,大陆的战局早已分出胜负!转瞬即逝的机遇不会等候大洋彼岸缓慢的文书流程,僵化的规章只会让我们眼睁睁丢掉唾手可得的利益!”
年长评议官微微抬眉,语气平稳却寸步不让:
“先生,东印度公司能够驰骋海洋近百年,依靠的从来不是赌徒式的冲动。无底线的冒险足以摧毁我们数十年在远东搭建起的商站网络。收益值得向往,但我们更应当看清冒险背后足以倾覆一切的风险。”
欧沃特瓦特抬手,平息厅内再度升温的争执:
“评议会提出的风险,我充分知悉。一切依旧遵循此前敲定的方案推进。
我们即刻安排两艘快船,一队使者北上,寻找鞑靼宫廷的掌权者,隐晦试探他们愿意拿出多少通商权益;另一队使者南下,接触沿海掌握海上航道的武装领袖。两支队伍只负责打探、倾听,绝不抛出任何具备约束力的承诺。
我们可以向两边释放信号,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洽谈合作,但绝不急于敲定任何交易。
巴尔腾,我明白你看到了潜藏其中的巨大收益,可商人最忌讳的便是押上全部筹码仓促入局。大陆的战火最终会烧向何处,如今依旧迷雾重重。一旦我们贸然公开站队,倘若局势走向和我们预想的截然相反,热兰遮以及所有远东商站,都要为此承受代价。
同时传令各沿海哨站,严密搜集大陆传来的一切消息,各地爆发冲突、兵力调动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送抵总督府。我们静静等待局势明朗,再斟酌是否进一步抛出我们的条件。”
说到此处,他目光缓缓扫过议事厅内所有人。
“诸位不必继续争辩。眼下,这便是热兰遮当局统一的安排。散会。”
巴尔腾依旧满心不甘,向前一步高声开口:
“诸位先生,请听我一句提醒!上帝不会反复把这样难得的机遇送到我们手中。眼下鞑靼征服者与各地举起武器反抗他们的人彼此攻伐、纠缠厮杀,这正是我们介入华夏大陆事务、争取沿海土地、通商特权与开放口岸的黄金时机!
无论这场纷争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倘若鞑靼稳住统治,又或者那些举兵反抗的将领、包括众人先前谈及的孔大人夺得大势,待到任何人彻底掌控这片土地之后,诸位当真以为,他们还愿意向欧罗巴人作出让步,割让海岸土地供我们修建港口,赐予我们丰厚的贸易特权吗?
统一的强大政权,永远都会想方设法把外来者隔绝在外。只有各方势力彼此拉扯、自顾不暇之时,他们才会被迫容忍我们的存在,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一旦战火尘埃落定,我们再想要谋求同等的权益,只会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