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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郑芝龙惊觉:这帮反清同道,全是坑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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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绵长的叹息四散消融在山间的冷风之中。

随着传令兵一道道撤军军令逐层下发至闽赣交界所有关隘驻守的各部,前线将士个个心口沉甸甸的,满是难以排解的沉痛。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眼下各方反清势力本就分散薄弱,万万不能爆发内讧自相厮杀,为了整个驱逐鞑虏的华夏大局,只能咬牙舍弃这片用性命夺下的土地。

不少官兵伫立在浸染过鲜血的城墙、山道之上,望着脚下的土地满目酸涩。此地的每一寸土石,都烙印着厮杀的痕迹,身边多少朝夕相伴的同袍、同乡倒在了攻坚的战事里,用血肉方才从清兵手中夺回这片屏障。如今未曾对着满清仇敌退让分毫,反倒要平白拱手交给金声桓、王得仁二人,压抑的委屈与悲愤瞬间击溃了不少人的心神,营房、隘口各处,陆续响起士卒压抑的痛哭声。

悲痛归悲痛,全军上下心里拎得清轻重。没人愿意同室操戈,让满清鞑虏坐在远处坐收渔翁之利。一众将士抹干脸上的泪水,攥紧了手中兵刃,按编制有序收拾行囊、撤出防线,万般不甘尽数压在心底,全数退回福建境内重新布防驻守。

郑芝龙听闻全军忍痛撤守边关的回报,心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凄然。明明满心万般不愿,可环顾眼下破碎的抗清格局,半分别的法子也找寻不到。他心底仅剩一丝微薄的期许,盼着金声桓、王得仁二人早日醒悟,抛下地界纷争的小家子气,统领江西兵马顺着长江水路直扑南京。一旦拿下这座江南重镇,整个东南的抗清局势立刻便能盘活转机,自己今日这番委屈退让,才算有几分价值。

打定主意后,郑芝龙不再纠结边境得失,一心收拢兵马稳固福建现有疆域,沉下心静观各方战事走向。

一晃将近一月光景匆匆而过。这一日郑芝龙正在府衙伏案处置民政与水师调度的文书,门外忽然传来亲兵急促的呼喊声。

“将军!江西潜伏的细作带回紧急情报!”

郑芝龙笔尖一顿,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出声吩咐:“速速传他入内回话。”

衣衫沾着路途风尘的细作快步跨入厅堂,双膝跪倒在地,拱手行礼,语气里满是失望愤懑:“将军,属下自江西连夜赶回,带来一桩实情,金声桓、王得仁二人,当真只是鼠目寸光的庸碌之辈!”

话音刚落,郑芝龙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低喝一声:“大事不好!”

方才仅存的那一点期许,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已然预料到二人定然做出了贻误战机的荒唐举动。

郑芝龙神色凝重,沉声对细作道:“究竟是何等情形?你细细道来,不得半分隐瞒。”

那细作面色痛心疾首,拱手如实回禀:

“将军!此前金声桓、王得仁二人于南昌城内一举斩杀清廷委任的大小官员,公然竖起反清大旗,宣告举义。彼时江西全境震动,各府各县望风归附,二人兵锋极盛,一路势如破竹,轻松收复赣地各处险要,形势一片大好。

可就在大军士气最盛、本该顺势进取之时,二人帐下却对战局走向生出巨大分歧!

王得仁麾下有一幕僚献上绝好奇计:令全军尽数改换清军衣甲、持清廷制式器械,伪装成北方南下的援军大队,尽数登舟顺长江东下,佯装奔赴南京驰援守城。待船队抵近金陵江面、清军不备之际,骤然发难、弃伪装强攻,便可一举奇袭拿下南京!”

郑芝龙听到此处,双目骤然一亮,忍不住脱口赞叹:

“好计!此幕僚绝非庸才,竟是胸中藏有韬略的奇人!

此计虚实相生、出其不意,以伪清甲胄作掩护,瞒天过海直插江南腹心。南京为东南根本、清廷江南重镇,一旦猝然失守,满清东南统治即刻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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