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刘泽清懵逼了,趟雷这种事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攥紧,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冰冷的冷笑。
他在明廷混迹多年,又亲眼见证清军入关一路征伐,哪里看不透八旗这套惯用的伎俩。世人皆传满洲八旗弓马无双,铁骑横扫天下、所向披靡,可真正遇上这种布满死阱、伤亡莫测的惨烈恶仗,满洲嫡系从来不会率先搭上自家旗兵的性命。
入关以来无数硬仗恶战,攻坚破城的前驱、探查险地的斥候、身陷埋伏的炮灰,从来都是汉军旗兵马,或是他这种走投无路、被迫降清的前朝旧部。八旗精锐永远坐镇后阵,待敌军锐气耗尽、防线破绽百出,方才出动铁骑从容收割战功。
此刻大帐之中,满洲权贵与汉将降臣泾渭分明,尊卑隔阂一眼可辨。
刘泽清冷眼旁观帐中局势,心底早已警钟长鸣。
此番要前出探阵、直面孔胤植层层壕沟火器死阱,分明是九死一生的送死苦差。李国翰世代依附八旗,忠心根深蒂固,是清廷信得过的嫡系汉将,绝对不会被推出去趟雷。
那么,整个大帐之内,身份最尴尬、兵权最虚弱、最适合拿来当炮灰的人选,唯有他刘泽清一人!
他心头寒意渐盛,已然隐隐猜到接下来的走向。
就在这时,前列的罗洛浑跨步而出,面朝肃亲王豪格,一口纯正冷硬的满语脱口而出。
语速急促、音节拗口,是满洲宗室专属的奏事语调。
这番密奏,字字句句皆是满语,帐下所有汉将、绿营武官、前朝降臣,无一人能够听懂。众人面面相觑,只能看着罗洛浑神色郑重、不断向豪格躬身禀报,却全然不知商议的是何等军机、算计的是何人前程。
唯独满洲王公亲贵听得一清二楚。
罗洛浑的满语奏议直白阴狠:
“王爷,此战孔贼壕沟连环、陷阱遍地、火器密布,前路凶险莫测,不宜我满洲精兵轻涉险地。降将刘泽清久驻山东、淮北,熟稔此地山川地形,其部本就是无根降军、可用可弃。可令其率本部先行前驱,探查敌阵虚实、以身趟雷,损耗其杂牌兵力,保全我八旗精锐。”
满语言语利落、算计赤裸,毫无遮掩。
一旁的刘泽清虽听不懂具体字句,可他混迹半生、察人观心早已炉火纯青。
他死死盯着罗洛浑的侧脸、盯着他说话时余光若有若无扫过自己的阴冷眼神、盯着满洲诸将默许漠然的神态,心中所有猜测尽数落地、寒意彻骨!
他心里想得透亮:
罗洛浑故意用满语密奏,就是要隔绝所有汉将,不让任何人辩驳、不让任何人求情、不让自己有半分提前推脱的机会!
这番听不懂的密议,必然是在拿他开刀!
必然是要把这最凶险、最无人愿做的探阵死差,强行扣在他这一支无依无靠、不受信任的降军头上!
八旗向来如此,嫡系惜命如金,永远拿汉人降兵当弃子、当炮灰、当开路的骸骨。
片刻,罗洛浑奏毕躬身,退立归位。
豪格微微颔首,目光沉沉一扫,最终精准锁定在身形紧绷、强作镇定的刘泽清身上。
随即,他开口,以一口生硬蹩脚、腔调古怪的满洲汉话,当众译出方才满语密议的全部决断。
“方才罗洛浑进言——”
“刘泽清久历山东、苏北战事,熟稔豫皖交界山川要道。可令其统领本部兵马,充当前锋,先行出营探查孔贼外围壕沟阵地虚实,为八旗主力开路涉险。”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刘泽清脑中轰然一响,所有侥幸彻底粉碎!
猜对了!全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