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佬的试探我接招
话音落下,正厅之中骤然一静。
多尔衮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孔胤植身上,静静等候他的答复。
孔胤植心中暗惊:
这家伙也太急不可耐了,刚聊两句便要探我的底!
他强压下心头波澜,神色依旧恭谨沉稳,缓缓开口回道:
“回王爷,确是如此。臣闲暇时在文魁阁翻阅旧籍,偶然见到几页西洋海外传来的残篇书卷,上面记载了些许琉璃炼制之法,只是残缺不全。后来隔了些时日,蒙至圣先师梦中点化,臣才豁然贯通,将炼制之法彻底补全。”
多尔衮指尖轻叩扶手,目光在他脸上缓缓一转,眸中疑虑未消,显然并未全然信服。
孔胤植心中清楚,这般说辞糊弄旁人尚可,想要瞒过这位久经权谋的摄政王,还差得太远。
果然,多尔衮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压迫:“残篇海外奇书,又有圣人托梦,倒是一段奇缘。只是……那残篇如今何在?”
孔胤植立刻露出几分懊恼之色,躬身叹道:
“回王爷,是臣疏忽。当时看完未曾妥善收好,只随意搁在一旁,并未与正经典籍归置一处。没过几日,府中仆役打扫,见那只是几页残破纸卷,不似正经典籍,便当成废纸一并处理了。臣后来再想寻找,早已无影无踪。”
多尔衮闻言,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骤然顿住,垂眸沉吟片刻。
他何等眼界格局,身为摄政王,一心系于江山稳固、满汉制衡、天下朝政,从不会执着于匠作技艺的细枝末节。且这番说辞全然合乎情理:读书人素来轻贱旁门杂书,随手搁置、仆役误扔本就是常事,根本无懈可击;而至圣先师托梦悟道,既是文人常言的机缘,更是暗含清廷得圣贤庇佑的祥瑞,他即便不全信,也绝不会当众戳破,自断文人士心。
更何况,孔胤植是衍圣公,是天下文人的标杆,他犯不着为了一门琉璃炼制之术,冒欺瞒摄政王的大罪,毁了孔家百年声名。若是此刻揪着残篇去向、炼制细节穷追不舍,反倒显得他格局狭小,如同贪利的市井之徒,既失了摄政王的威仪,还会逼得孔胤植下不来台,激化满汉臣僚矛盾,纯属得不偿失。
思虑至此,多尔衮眸中冷意稍缓,却并未就此作罢,转而提起另一事:
“衍圣公,你先前上折言及剃发事宜,却被孙之獬那小人构陷,说你嘴上喊剃发喊得响亮,奏折中却不设固定期限,分明是故意拖延、阳奉阴违,口称愿剃,实则不肯剃发。所幸后来有冯铨、洪承畴二人从中周旋,方才为你解了此围。”
他顿了顿,语气渐沉,目光锐利地落在孔胤植身上:
“虽有人为你解围,可如今满朝文武、宗室王公、八旗贵胄,无不盯着你衍圣公府。你不妨对本王交个实底——究竟何时,才是你口中合宜的剃发时机?”
孔胤植闻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非但没有断裂,反而在这一刻奇异地松弛了下来。多尔衮逼得越紧,越说明他看重衍圣公这块儒门招牌,而这,正是自己能周旋的底气。他从没想过真心归顺清廷,此刻假意拖延,不过是为了苟住时日,暗中积蓄力量,待时机一到便起兵反清,光复华夏山河,绝非甘心屈居人下,做这满清权贵的爪牙走狗。
孔胤植缓缓直起腰身,脸上的惊惶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悲壮的肃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他没有直接回答“何时”,而是将目光投向正厅上方悬挂的“生民未有”御笔匾额,仿佛在汲取传承千年的儒门力量。
“王爷,”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尽显恭谨,“您问臣,何时才是合宜的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