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多尔衮颠倒黑白,反倒帮了孔胤植大忙
仆役快步上前,双手将两份多尔衮明发天下的御令手谕,恭恭敬敬递到孔胤植手中。
孔胤植低头展开阅览,初时面色平静,可越看越觉荒谬至极,待通篇看完,再也抑制不住心中讥讽,陡然仰头,放声哄堂大笑!
一旁方光琛、阎尔梅等人尽皆愕然,面面相觑,全然不知主公为何陡然失态。
孔胤植笑罢,随手将两道清廷手谕递与众臣,让他们自行观看。
众人依次接过传阅,待看清谕旨内容,一时间亦是齐齐失笑,心底只剩无尽荒唐与冰冷。
所有人这才看清多尔衮颠倒黑白的拙劣手段——
血战至最后一卒、力竭自刎殉国的巴山,堂堂清军忠勇主将,竟被谕旨定为指挥昏聩、失误误军、临阵弃军而逃的罪臣逃兵,一力包揽整场涟水大败的所有罪责。
反观战场被四面合围、无路可逃才跪地哭求投降、妄图靠祖氏同宗情面苟活一命的祖泽远,在多尔衮笔下,全然换了一副模样,被硬生生粉饰成不惧威逼、拒绝逆贼招降、血战到底、壮烈殉国的铁骨忠良,极尽追封褒扬。
满纸黑白颠倒、功过倒置,看得众人啼笑皆非、心底生寒。
孔胤植收敛笑意,眼神彻底冰冷通透,心中已然看得彻彻底底——
此番涟水大败,清军上下诸将、各部士卒,但凡活下来者,尽皆被清廷定性为为国死战的忠烈将士。
整场惨败,普天之下唯独两人背负所有罪责、承担全部骂名。
其一,是拼至最后一刻、自刎殉国、毫无靠山、无派系可倚仗的八旗将领巴山;
其二,是早已临阵归降己方、身在清廷之外、朝堂无人替其辩驳半句的张尚。
细细想来,实则早已是意料之中。
张尚既已投奔义军,脱离清廷体系,朝堂之上再无半分话语权,多尔衮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给他安上败军失职的罪名,毫无顾忌。而巴山忠勇殉国,身后无豪门宗族撑腰,正好拿来做替罪羔羊,替多尔衮遮掩朝堂大败、平息朝野非议、稳住八旗军心。
其余有派系、有宗族、有利用价值的将领,尽皆洗白战功、追赠忠名,无人追责半分过错。
看透这一层腐朽根性,清廷潜藏的败亡之兆,已然明明白白摆在孔胤植眼前。
稍作沉吟,孔胤植转头看向阎尔梅,沉声审慎问道:“对了,那张尚自投奔我军以来,言行举止可有半分反常?他麾下所带部曲,可尽数甄别清楚了?当真无一人曾祸害乡里、屠戮平民、残害百姓?”
阎尔梅当即拱手,笃定回话:“主公大可放心。张尚此人,本心素来不喜军旅,早年从军亦是无奈。他当初只是为保全自家宗族,方才自掏银两捐了千总缺,阴错阳差在前明一路升迁,坐到涟水总兵之位。
清兵南下围城,他无力回天,为保阖族活命,只得顺势剃发归降清廷。但清廷一直只令他坐守城池、守备地方,从未调遣他领兵外出征伐厮杀。
是以他归清数年,从未参与过任何屠村扫乡、镇压义军、屠戮百姓的战事,手上没有半分汉家百姓的血债。其人性格沉稳温和,无暴戾嗜杀之性,任职涟水期间亦能从严约束麾下士卒,禁止滋扰乡民、劫掠村镇,在当地民间口碑尚可。麾下部曲经过层层细查甄别,亦无一人犯下屠民恶行。”
孔胤植闻言缓缓颔首,神色稍缓:“那便好。”
他心底自有标尺,血债从不姑息,规矩从不徇私。张尚虽曾屈身事清,却始终守住底线、不害百姓,自然与祖泽远、石廷柱之流的汉奸败类截然不同。
短暂静默后,孔胤植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冷冽肃然:“